被各种榜单遗忘的佳作们

来源:   2015-10-10 00:20  编辑:  人气:

导读:   《剑拔弩张的盟友》   齐锡生先生这本书未能出现在各媒体的榜单中,实在是件令人惊讶的事,从某种角度看,它可能是去年最有趣的一本书。作者是著名的学者,本书又扎扎实实写了多年,引证丰富,特别是大量引用美国“二战”期间的档案,令人耳目一新。此外,本书写作特

  
  《剑拔弩张的盟友》
  齐锡生先生这本书未能出现在各媒体的榜单中,实在是件令人惊讶的事,从某种角度看,它可能是去年最有趣的一本书。作者是著名的学者,本书又扎扎实实写了多年,引证丰富,特别是大量引用美国“二战”期间的档案,令人耳目一新。此外,本书写作特别生动,严谨之外,可读性亦强,堪称不可多得的佳作。
  本书重新描画了蒋介石在抗战期间与美国盟友之间的关系,用确凿的证据颠覆了以往诸多误会,蒋在孤立无援、无法有效控制下属的前提下,靠信念在坚持,遗憾的是,他的苦心与内涵却没能被盟友读懂。
  本书封面设计确有缺点,可这样优秀的写作,即使随便翻翻,也会让人难以释手,它被冷落,实在是对真正创作的一个羞辱。
  《法治与党治》
  这是一本历史类的学术著作,以晚年孙中山、徐谦、王宠惠、居正等人为切入点,细致梳理了国民党司法逐渐走向党化的历程。
  司法专业化、非政治化一度是国人共识,北洋系法院大多坚持独立判案,但带来许多负面问题,比如繁文缛节,费用太高,民众不敢打官司,对“大革命”支持不力等。徐谦上任后,明确提出了“党化”主张,其中有些举措确实方便了民众,但也开了将政治观点入法的先例。然而,他的后继者们反而批评他太专业、不革命……徐谦作法自缚,他大概想不到,他圈定的那些条文,以后又陪伴了中国人几十年,作为中国法治史上的一段歧途,值得反思。
  《科学的反革命》
  本书是译林出版社推出的“人文与社会译丛”中的一本,一如既往地继承了这套丛书的优良皮质,本书是哈耶克的代表作之一,深邃且富有洞察力,但语言却浅近,适合普通读者阅读。
  本书检讨了人类的理性滥用史,通过对过去的梳理,回答了20世纪种种苦难的根源。现代世界最伟大的进步,在于人类极大地发展了工具理性,然而,伴随着生活的极大改善,我们的虚妄也在与时俱进。我们将古代的知识斥为愚昧、落后,将一切问题的最终裁判权交给了科学主义。于是,在人文领域中硬套工具理性成了风尚,可基于合理性设计出美好的乌托邦,结果却变成了一次次的灾难。这段痛史,值得每个人牢记。
  《为中国寻找现代之路》
  叶维丽的这本著作由北京大学出版社推出,虽属学术研究,但它聚焦于一个特殊的群体——清末民初的中国留美学生,相比于留日生,他们人数较少,多来自富裕家庭,以学习实业为主,遭遇文化冲击也更强烈。
  中国留美学生大大少于留日学生,但整体数字非常惊人,有趣的是,回国后,他们往往是改良者,而非革命者,因为美国知识界有根深蒂固的保守主义传统,加上留美生家庭背景较好,故不太极端。相比之下,留日生表现得更为紧迫,也许是日本社会给他们的压力更大,而当时美国社会虽也有很强的歧视,但在多元化和开放度上,还是略胜一筹。
  《小说山庄》
  人民文学出版社的《小说山庄》已坚持多年,每年推出一本,今年选了50篇,篇篇都是精品。虽然外界对这本书知道得不多,它的装帧、设计也不算太好,但它却是当代世界中短篇小说发展的风向标,从中可以获得货真价实的营养。
  本书作品的共同特点是善于从细节出发,揭露现代人生命的困境——我们活在一个幻觉中,这让人生充满悲剧意味。这样的敏感与纤细,是许多代城市生活积累下的经验,它没有农耕文化的豪迈、质朴和大而化之,却有我们体会不到的深邃与韵味。
  中国小说与世界还有很大差距,在今天,我们依然要向别人学习。《小说山庄》很小众很落寞,但它将被真诚的写作者们所牢记。
  《审判雅典》
  雅典是民主制度最早的确立者,可很少有人想过,雅典还有反民主的传统。本书作者珍妮弗·罗伯兹睿智地看到,雅典的民主是无原则的民主,雅典人在掠夺殖民地、奴役当地人民时,他们的良心没有任何不安,同时,在与盟友结盟时,他们并不在乎对方是专制还是民主,双方有没有共同的价值观,只要对自己有利,雅典就会站在谁的一边。
  民主是工具,但背后必然要包含价值观的东西,否则工具本身是无法自我批判与自我修正的,当民主走向歧途时,我们需要有一种力量校正它。珍妮弗·罗伯兹在这里别具深意,她经历过麦卡锡主义的偏执,她知道民主的脆弱性,如果没有价值观的力量,它就会被扭曲,被破坏。   
  《天下得失》
  这是一本论文集,出自汪朝光、王奇生、金以林先生之手,是大陆学术界目前基于《蒋介石日记》而完成的最佳学术成果之一。
  蒋介石来自中下层,自小饱尝人间冷暖,这养成了他多疑、寡信、自负、封闭的性格,但他有强烈的求道意识,这又让他倾向于隐忍、折衷、包容与保守。两个矛盾的自我,让蒋的行为扑朔迷离。   
  一方面,面对问题,他总是犹豫不决,这也让他在冲突中更富折衷性,所以能被军阀们接受;另一方面,他不果断,想四面讨好,结果却令各方失望。人们接受他,是看到了他不决绝;而人们厌恶他,也恰恰是他太虚与委蛇,令人莫测。得江山处失江山,他终于没能摆脱历史的宿命。
  《资本主义》
 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推出的维克托·D·利皮特的这本书并不大,却令人震撼。作者直面这样的现实:每一轮经济高速增长之后,都会出现停滞期,为什么增长不可持续?这是无法摆脱的宿命吗?
  本书提出了一个崭新的解释框架:每次经济高速增长,都是制度框架积累的产物,随着制度空间不断被填满,增长的速度也会趋缓,并为下次制度调整积蓄能量。这也许能用物理学的动能原理来比喻:制度如势能,增长如动能;制度势能积蓄足够,就会导致井喷式增长;而随着制度势能不断被消耗,增长将因此趋缓。这意味着,我们应从两个角度来把握:既关注增长,又关注制度势能。   
  从本书中,可以得到这样的启示:资本主义一直在主动改变,每次波动都在进行着能量转化,这,也许就是它能有效维持四个半世纪的根本原因。
  蔡辉/文
  2012年,我们记住了哪些书
  “凤凰网2012年度图书”评选结果已经揭晓,《乡关何处》、《大河尽头溯流》、《霍乱时期的爱情》、《革命》、《江城》、《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》、《正能量》、《王二的经济学故事》、《倒转“红轮”》、《比较的幽灵》10部书入选,它们是从100部包罗各个领域的候选书单中,评选出的最具文学价值、学术价值、史料价值、艺术价值、实用价值之一项或多项的图书。书单由凤凰网读书频道2012年月榜好书、中国数家独立书店销售榜单以及部分上述榜单漏选好书综合选出。
  对于这个榜单,大家见仁见智。去年中国图书业整体情况不算太好,主要受三个因素影响:首先是数字出版的冲击,令图书业产生了一种浮躁情绪;其次是去年选题相对冷清,许多选题被压到2013年了;第三是严肃出版回报依然较低。可以看到,去年各媒体推出的图书榜单大同小异,差异性较往年低,这引人担忧。
  去年严肃出版中让人眼前一亮的好书并不多,涌现出来的新作者更是寥寥无几,影响大的可能只有周濂等几个人。一般来说,新作者一是从社会来,二是从院校来,前者需要一个比较稳定的环境,现在我们还做不到,至于后者,许多院校作者不了解社会,此外一些学者不太爱写普及性的读物,况且,出版给予的回报也确实太少了。
  去年比较大的亮点是纯文学出版的崛起,一是《白鹿原》,二是莫言获奖,确实从类型文学市场中挤出了一点空间,这个趋势可能会继续维持下去,但没有了娱乐化的话题之后,该靠什么带动,谁也说不好,但我想严肃文学市场不易发生巨变,不会突然变好,或者突然变坏。
  我们在评去年的榜单时,感到最困难的是经济类的图书,这与大环境相关,金融危机时经济类书最为抢手,去年没有这样的话题,读者相关的需求也就不明显。
  一个好的榜单,我认为应起到两个作用:首先是将真正的好书介绍给读者,其次是引导出版行业的发展,比如在市场化的氛围中,多鼓励那些真正有营养的出版。但国内目前的榜单确实不太好评,因为我们书评人的队伍不健全,人数很少,且许多人变成了出版公司的促销员,真正有影响力和公信力的书评人,全国可能还不到50人,在这一点上,我们与美国差距很大。
  美国出版商在推出新品时,会先给书评人印制一版,2000字的书评可得几百美元稿费,可中国书评人能拿到几十元就不错了,还经常拿不到钱。知识的价值太低,生产就会被遏制,这个我们说多少也没用。
  在今天,严肃出版需要供养,出版人只能在尽可能保持底线的前提下,先做市场类的书,然后用它的盈利来养严肃出版。蔡辉/文